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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球戰疫文藝作品專輯(14)|謝炯:紐約疫情日記⑥

封面新聞 2020-05-11 11:26 34464

文/謝炯[美國]

2020年4月30日 星期四

午后1點,“安慰號”離開了紐約港,護航的汽艇前后散開,拖著長長的白浪。岸邊,無人歡送,也無汽笛鳴響,幾分鐘之后,漆著巨大的紅十字的船消失在大海的盡頭。如船名暗示,海軍的“安慰號”帶來的不過是一丁點的安慰,1000張床只用了三分之一不到。擠爆的醫院是我們看了世界各國新聞后的臆測,真正的問題卻在于我們面對死亡束手無策,高達90%被插管送上呼吸器的病人全都一命嗚呼,長至十幾天,短到幾小時,床位迅速空出來,墓地潮濕。而沒有病到需要住院的人,全都拒絕去醫院。沒有疫苗,沒有特效藥,唯一可以用的瑞德西韋本來用于治療艾滋病,只對部分病人有效,顯然也不是靈丹妙藥。

新澤西州長宣布,重開州立公園。關閉游人稀少的公園本來就是一個荒謬的決定,即便明知,墨菲也得給自己臺階下,扭扭捏捏關了兩周后,又找了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扭扭捏捏重開。加州剛好相反,上周末南加州海灘開放后,人如潮涌,州長緊張之下又宣布關閉,出爾反爾令人厭惡,結果是,更多的人潮前往關閉的海灘抗議。密西根的州長更是被認同于專制的暴君,抗議的人在她的畫像上加了希特勒的兩撇黑色小胡子。聯邦制的最大好處是舞臺寬闊,因此我們觀看的不止是總統的獨角戲,而是幾百個演員的大型舞臺劇。

盡管“宅家令“未除,房東的工頭Alla發了照片過來,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已經悄悄復工,墻壁刷了,新的燈,新的大門都裝好了。她說,材料一到,馬上鋪地板。工頭是個三十剛出頭的年輕女人,金發碧眼,高個,說話帶北歐口音,做事高效。

曾經為我工作的星鄰終于回到了廣州老家,她的機票一改再改,4月27日紐約出發,輾轉反側,4月30日才到廣州。她說航班上九成是中國人,大多數都穿著防護服。有人問我能不能去國內開詩歌研討會,怎么去呢?無法想象戴口罩穿防護服護目鏡坐40多小時飛機到后還要集中隔離14天。疫情對交通設施沒有絲毫毀壞,為什么直航航班會全部取消?估計還是和商業成本有關,坐飛機的人少了,繞的彎越大,載的人越多,資本社會里,錢總是主宰一切決定。

洪君植打來,聊了51分鐘31秒。他說疫情開始后,他讀了三百多本書,而我從頭至尾,只讀了一本小說:麥爾維爾的《白鯨記》。

麥爾維爾夸張渲染臃腫的文字使我時而厭惡,時而興奮。仔細想來,麥爾維爾筆下的亞哈船長和現在世界舞臺上高舉長矛,發誓干掉病毒的人屬于同類,全都以大自然的征服者自居。亞哈船長,站立在用抹香鯨的顎骨做成的殘腿上,仿佛剛從火刑柱上解下,一條細長的、青白色的鞭痕,從他的灰發里游出來,順著他風曬雨淋的臉和脖子蜿蜒而下。他的內心充滿了瘋狂的復仇欲,一定要將那條敢于咬走他一條腿的白鯨追殺到地獄。人類對大自然的瘋狂挑戰只有一種結果。亞哈死了,船上的人全死了,白鯨身負重傷不知死活。死了還是客氣的,100年之后,到了海明威筆下,更悲涼,更具有諷刺意義的是,老人沒死,拖著一條被吃光肉的魚骨頭回來。海明威之后的100年呢?2052年并不遙遠。幾個世紀以來,人類顛沛在捕鯨船上,殺戮,追逐,征服,占有,唯利是圖,唯我獨尊,有過之無不及?,F在,來了個冠狀病毒搗亂,怎不教人咬緊牙關,恨之入骨呢?全世界的人杰精英都在高呼,這是一場人與自然之間的搏斗——大寫的“戰爭”兩字,“順應天道”已是莊子從遙遠的前世傳過來的微弱呢喃。

克拉納畫像:伊凡

2020年5月2日 星期六

伊凡找我,他在申請遠在烏克蘭的新婚妻子,聽說移民停擺,萬分焦急。我說,停擺是暫時的,有些文件他還是必須遞交。

伊凡在新澤西中部的小山中有個名叫“楓樹林“的工作室,專教繪畫和雕塑。這是他第五次結婚。第一任是個酗酒的俄國女演員,生有一子;第二任是個激越的意大利鋼琴家,曾經砸窗跳墻進入工作室捉奸;第三任是個18歲的臉色雪白眼圈烏黑的阿塞拜疆女孩,我們叫她”黑眼豆豆“;第四任名叫維多莉亞,會做衣服,甜蜜正常,在幼兒園教書,不知道什么時候離的婚。

我認識伊凡時,他還在和第二任大打出手。

我問他,“怎么又離婚了?“

他說,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有一天她突然理好行李走了,不再回來?!?/p>

我追問,“這天之前吵過架嗎?“

他說,“維多莉亞是個神經病,我去Kiev辦畫展,辦完畫展到朋友的海邊別墅玩, 她就不爽了,嫌我這,嫌我那,和她媽合計對付我,把錢都藏起來?!?/p>

“那么你想離婚嗎?“

“我當然不想,但是她要走,我說,你走了不要回來,結果她就真走了?!?/p>

離婚是半年前發生的事?,F在,他又結了婚,和一個烏克蘭的女畫家。伊凡三十年前來到美國,二十年前我幫他辦了綠卡,曾經教我兒子繪畫五年。疫情后,伊凡沒了收入,簽證中心現在要他提供經濟擔保。他問我怎么辦。我建議他開網課,Zoom真當紅。當然,網的效果令人生疑,再沒有比盯著一個眼睛朝地,似聽非聽的人更令人懷疑自己言辭的重要性了。我本人從來不用視頻電話,而是用更傳統的語音電話,如果不能看到你眼中的表情,至少我要聽到你的呼吸。但是,不開網課的話,伊凡就完了,我們估計到明年春天都不會有人上繪畫這類業余課。

他發給我一張作品,“我旁邊工作室的克拉納得新冠死了,這是我去年12月給她畫的?!?/p>

“克拉納?做陶瓷哪個?”

“是啊,才77歲?!?/p>

電話中,伊凡輕輕地嘆氣。

2020年5月3日 星期天

去了新澤西中部莫里斯縣的大沼澤地。

大沼澤地區占地7800公頃,萬年前曾是冰川湖,現在是五百多種鳥類,魚和小動物蟄居之地。有一年我們來,看見一只野火雞,還有一年,看見金毛烏龜。夏夜,沼澤密林里懸浮著成千上萬的螢火蟲,平時發出黃橙色的光,有一年,我們看到它們發出綠瑩瑩的光,仿佛滿天空的星星翻倒在郁郁的森林里。

大沼澤地有很多進口,分歸很多部門管理,有州立的公園,野生動物保護中心,鎮政府管理的行人小道,和縣政府設立的公園。說是重開了,但是州立公園參觀中心關著門,野生動物保護中心關著門,前幾天下過雨,小道泥濘不堪,無法跨越。轉了一個多小時,來到縣政府公園,門口攔著橘紅色的路障, 也關了門。我們不甘心,將車停在路對面的長老會教堂,走進關閉的公園。今天,帶來索尼微單,拍了幾張照片,我們出來時,一對夫婦進去遛狗,沒人給我們麻煩。

出來,在小鎮中的農場里轉了轉,很多人在購買室外種植的花草樹木,有一種美東當地生長的樹,名叫“阿巴拉契亞紅樹”,高不超過25尺,扇狀的枝桿長滿毛茸茸的紫紅花,不知道的人誤認為櫻花,一棵$850。我再次覺得自己應該搬到鄉下住,2畝土地,幾棵巨樹,前后各一個院子。門口,左和右,各種一棵阿巴拉契亞紅樹。

2020年5月9日 星期六

失望,是希望的私生子,是內心深處的鹿皮小鼓被敲破的那個邊緣毛糙的黑洞。

連著4天強烈的陽光,和煦的春風和裙擺之后,再度回到寒風和薄呢大衣。白色的云裹著紫色的披風,成群結隊從河面飄過,低得幾乎可以接上浪花。堅持航行了一個半月的渡輪縮短了行駛時間,河,回歸自然。天邊,淡淡的紅霧,被上升的陽光刺破,剎那間,河面點著了火。

現在,找人得等到深更半夜。半夜二點起來,發出的任何短信和郵件總能馬上收到回應,屢試不爽,這些人,全都住在紐約,全都不睡覺。我要找Nina,她說,下午3點之前不要來。我問什么原因,她說她睡到下午3點才起來。沒有人打電話來,也不愿意打電話給任何人,說完了該說的話,或者不想說不敢說的話,有人在吸毒,有人呆坐,有人到處攻擊,有人莫名奇妙受到攻擊。攻擊一個年過半百的女人很容易,無非“老且妖”,仿佛老到一定年紀就不能再繼續妖下去,小妖可以容忍,老妖則萬萬不可,只能寫些歲月靜好的贊美詩,或者去相親角為兒女操把心。仿佛年老了骨頭就自動軟了,豈不知年老骨頭沒變軟,反而更硬了,又硬又脆。好在美國,現在每個人對老且妖的說話都特別謹小慎微,免得被人一張狀子告到法庭,上了反性騷擾運動的黑名單。

頭發越來越長,前額鬢角處,幾縷白發已如野蘆冒出,買了一盒染發劑,嫌麻煩,一次也沒用過。發油,指甲油,粉底,腮紅,口紅,睫毛膏全都放棄了。人也越來越懶,每天給自己尋找借口,不愿出門一步,嫌戴口罩手套的麻煩,嫌不斷洗手麻煩,嫌消毒劑的味道難聞。還好,手頭有些活必須做。還好,《忍者號》很精彩,讓我暫時忘記一切。

【作者簡介】

謝炯,詩人,律師,詩歌翻譯家,出生于上海。1980年代就讀于上海交通大學工業管理系,1988年留學美國,取得企業管理碩士和法律博士學位。2000年在紐約創辦自己的律師事務所,為美國知名移民法律師和雙語作家。出版有個人詩集《半世紀的旅途》(2015)、散文集《驀然回首》(2016)、詩集《幸福是,突然找回這樣一些東西》(2018)、翻譯集《十三片葉子:中國當代優秀詩人選集》(2018)、隨筆微小說集《隨風而行》(2019)、詩集《黑色賦》(2020)、翻譯集《石雕與蝴蝶—胡弦中英雙語詩集》(2020)、翻譯集《墻上的字——保羅·奧斯特詩歌全集》(2020)。2017年榮獲首屆德清莫干山國際詩歌節銀獎,作品在海內外各文學雜志廣為發表,并入選海內外多種選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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