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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|李林:母愛是永不消逝的霞光

封面新聞 2020-05-14 16:55 24345

文/李林

我母親今年八十,耳不聾,眼不花,除了前年做了一次心臟支架手術,身體還算硬朗。雖然父親已走了十幾年,母親在,家就在。老舍說,失了慈母便像花插在瓶里,雖然還有色有香,卻失去了根。有母親的人,心里是安定的。我也深信,母親的善良、長壽,藏著我的福氣呢!她在黃石,我在北京,想她了,就打電話。

我問,軍分區干休所搞體檢,您怎么樣???她說,腰、腿不好,老毛病啦!別擔心,你們要好好生活。我問,心臟呢肺呢腎呢咋樣?她哈哈大笑,說道,說出來怕嚇著你——功能衰竭!沒事,上歲數了,幾個阿姨都是。一輛汽車開了一輩子了,能好到哪兒去?我笑著說:“您太幽默、開朗了,真棒!多保重啊,媽!”放下電話,我淚如雨下。

幸虧有我哥和嫂子等人在母親身邊照顧,我才覺得心安一些。

我在北京工作已三十多年,兒子也有二十三歲了。我們成了母親最大的牽掛,她與我通話時無話不談。

她問:“你啥時候最想媽?”一口的河南話。我父親從河南打日本鬼子開始,一路打仗打到湖北,解放后把母親從老家接到黃石成了親。

我說:“高興的時候,不開心的時候,都想?!?/p>

她說:“我沒事就愛看電視連續劇,看到一些情節就想起了你們,還掉淚,是不是真老了?”她經常一邊看電視一邊收拾屋子,窗明幾凈,一塵不染。

我說:“我們也是??!比如說,看《父母愛情》《動物世界》?!苯洺Uf著說著,電話斷了,一會兒又通了。母親說:“水燒開了,我關了煤氣灶。林啊,接著聊?!蔽疫@邊呢,夫人、兒子時不時地中途搶電話,其樂融融。

只要可能,我們年年回家看望父母。有一年春節,我們實在不能回去了,感到心里堵得慌。我剛好聽到李春波唱的《一封家書》,情緒激動,淚流滿面。

我說:“還有一首歌,一唱就想起了您,就是才旦卓瑪的《翻身農奴把歌唱》。好媽媽,我唱,您聽著啊——太陽啊,霞光萬丈;雄鷹啊,展翅飛翔;高原春光無限好,叫我怎能不歌唱……”

千里之外,母親手握聽筒,歡喜地跟我一道唱起來,聲音很甜、很美,很亮,聽不出是老人在唱。是母親教會我這首歌的,她的歌聲讓我瞬間回到了小時候,那時,一切多么美好??!我和哥哥是雙胞胎,她一手拉一個,幸福地邊走邊唱,歡快、恬靜、甜美,像生活在童話里。

“媽媽,您不覺得我像一支雄鷹嗎?我想成為您的驕傲!我飛呀飛,飛不出您寬廣的胸懷,因為您就是萬里霞光??!媽,您聽明白了嗎?”

“說得好呀!”母親說,“在媽眼里,孩子再大也不大,我會永遠注視著你們,為你們祝?!?/p>

日子疊著日子,似乎因平凡而顯得短促,因熟悉而難以記起。然而,人間的真善美時刻迸發著人性的光輝。我和母親都盼望對方平安,別出差亂,歲月靜好。

有一次,母親問我:“兒啊,你有沒有埋怨媽媽的時候呀?”

“沒有!”我斬釘截鐵地回答。

我知道母親一生操勞,含辛茹苦,把我倆拉扯大,不容易。有了孫子,又操勞他倆。她像一個任勞任怨的傭人,不計報酬,不圖回報。就這么傻、就這么軸!也像是一根不起眼的紅蠟燭,我真害怕“蠟炬成灰淚始干” 的那一天會突然到來。她像是故意讓我們欠她債似的,一點點累積,最后竟堆成了一座高山。我們哪有資格埋怨母親??!——只有還賬的份了。無奈,一代還不了,下一代就接著還,也許永遠償還不了。

回想與母親之間,有過三次比較激烈的拌嘴,算不算埋怨呢?不好說。

第一次,我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,幾個大男孩帶著我偷偷去長江邊上游泳,被母親發現后暴打一頓,我覺得丟了面子,委屈,不服。

到了晚上,母親問我屁股還疼嗎,輕輕地給我敷藥。沒膽下水的哥哥幸災樂禍地看我強忍著疼痛,偷偷癡笑。母親走后,來到廚房,關了門,放聲哭泣,嚇我倆一跳。父親安慰、勸說。母親哭著說,孩兒要有個三長兩短,俺沒法活呀!

后來,連續出現長江里淹死人的消息,我嚇壞了,想想就后怕,就主動找媽媽說話了。母親抱著我親了又親,額頭頂著額頭,笑得十分燦爛。我覺得媽媽像一輪初升的太陽,我倆就是羞怯、頑皮的向日葵。

我在北京打拼了許多年,總想接父母到京小住,犒勞犒勞。亞運會舉行那年,我租了一個兩室一廳的房子,把父母和心愛的小侄兒安頓好,帶他們游山玩水,隨便吃喝。然而,父母經常嘮叨,說大人就想看看你,不圖吃圖喝,在你家門口,住地下室就行。我越熱情,他們越不滿意,十分別扭。

我結婚那年,父母出席了隆重的婚禮,興高采烈,也如釋重負。那天賓朋滿座,喜氣洋洋。主持人是崔永元、陳曉宇。小崔的名氣剛剛露頭,一副青春激揚的模樣,沒有后來的許多人世間的故事。我的兒子降生不久,父親意外地中風,母親推著輪椅車,悉心照料,伺候了十年。父親去世后,我們怕母親寂寞、孤獨,把她接到北京住過好幾次。

后來,我們搞明白了,凡是想為母親花錢,她都想推掉。比如,她的腰椎病復發了,走路感到吃力,我和夫人陪著她跑了好幾家醫院,做按摩理療,還照了CT,她覺得太貴,無論如何再不看病了。

母親還有一個“毛病”,就是吃飯時專挑剩菜吃。一開始,我們還能容忍,后來實在忍不下去了,就不停地給她夾菜,專夾大蝦、螃蟹等平時她舍不得買的,母親不好意思剩下只好吃了。兒子順順也懂事,說:“奶奶,您每天吃前一天的剩菜,今天做的一桌菜還有什么意義呢?為什么不能每天吃新鮮的呢?”我和兒子好幾次爭搶剩菜吃,母親剛想叨一口剩菜,我和兒子就把剩菜叨走了。這明擺著是為母親的固執生氣,想強迫母親改變觀念。問題是,總有菜要剩下,下次誰吃呢?下次也不讓母親吃!這就違背了她的原則:不要刻意招待她,不要給大家添麻煩。我的天啊,我們有機會報答、感恩,這哪是麻煩呀!

為此,我與母親趁沒別人在場大吵了一架。

后來,我發現還是我們錯了。母親不是不知道她在知識、見識上的缺憾,也不是不重視我們的意見,而是她基本忽略我們的認知和感受。

母親一生坦蕩無私,心若大海,把愛的霞光普照大地,以至于不念舊惡,叫曾經中傷、欺侮過她的人自慚形穢;不圖回報,讓身邊的親人怎么努力也只是覺得才做到萬分之一二;不嗜浮華,把她的美德在我們身上得到延續視作晚輩的造化,很有蘇東坡所說的“閱世走人間,觀身臥云嶺”的俠情,倒是對我們的一種期許。只有心空靈,才能生妙有。這個道理我懂。開鑿了池塘,明月總會映照,千江有水千江月,萬里無云萬里天。

母親確實不是一個小氣、吝嗇的人,她靠省吃儉用攢下的錢居然買了兩套八十平方米左右的住房,說是給兩個孫子準備的。她笑著說,以后各奔前程吧,我萬事休矣。當時,我和夫人扎在股市里,折騰來折騰去,也沒掙到什么錢,對比之下,十分慚愧。兒子覺得奶奶真了不起,同時提醒奶奶:“敬老愛幼,天經地義。誰都不愿后悔說該敬孝時沒有敬孝,奶奶您也得學會接受晚輩的孝順啊……”

我為兒子點贊。心存善念者,必會鴻福相伴!

第三次,三年前,在西安。過馬路時,我攙扶著母親,緊盯著左邊的車輛,慢慢走過斑馬線。我想起小時候母親就是這樣幫我背書包、過馬路的,感慨萬千。一過馬路,我想扶她再走一段,多體會一下母子情深。誰知母親不高興了,她一把甩掉我的手,很不客氣。我愣了,問何故,她說,馬路不是過來了嗎?我能自己走!我大聲嚷嚷,那么要我這個兒子有什么用?難道攙扶您就那么丟人嗎?

母親要強慣了,凡事喜歡自己扛,總是希望做有用的人,不當累贅。是不是人老了最怕人家說不中用了?母親就是一個外表柔弱、內心剛強的人。當晚,我倆都冷靜下來,推心置腹,輕聲慢談,聊了許多往事。母親特別喜歡媳婦,夸她說話柔聲細語,情商又高,干事麻利。兩個兒子除了嗓門大一無是處。我嘿嘿一笑,端來一盆溫水,給母親洗腳。嘴上說,媽,您罵吧,我愛聽。

我突然想起蘇芮的《牽手》:因為愛著你的愛,因為夢著你的夢,所以悲傷著你的悲傷,幸福著你的幸福;因為路過你的路,因為苦過你的苦,所以快樂著你的快樂,追逐著你的追逐……這是我和夫人最愛唱的一首歌,凡去歌廳必唱。這一天,我唱給媽媽聽,渾身覺得暖暖的,特別有詩意。

我曾經詢問母親,趁著身體利索,想去哪些地方走一走、看一看。她起先沒說,后來說了幾個城市:洛陽、青島、西安。我和家人陪她走了一圈,還多去了幾個地方,比如景德鎮、濟南等。我學會了耐心,陪她逛西安就待了八天。拿一張地圖,隨便玩,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,她想住哪兒就住哪兒,十分浪漫。她說來時坐過高鐵了,返程時想坐有床的,我就改成了軟臥。陪伴老人,不能炫耀本事,給幾個錢就行了,關鍵是體貼、暖心。母親要的并不多,遂愿即可。

唯獨有一件事沒有想到,就是在北站換車的時候,電梯壞了,要爬上百個臺階。我說等等再說,母親不同意;我說背她,她不干。最后,我背著行李,扶著她,一步一步地爬樓梯。她腰、腿都不好,身體還有些胖,上一個臺階,渾身就抖動,左手扶著把手,右手扶住膝蓋,艱難地往上挪。爬幾個臺階就得站一下,笑一笑,嘆口氣。歇了好幾次,我講了三個笑話,終于爬上來了,她還是笑呵呵的,我卻累得找座椅。我扶母親坐下,給她揉腿。我驚嘆母親的毅力和笑看困難的做派,回頭看看那一百多個臺階,又長又陡!想想剛才母親吃力的樣子,我忽然覺得心里好痛。

母親畢竟老了,頭發已經花白,喜歡安靜、獨處,吃點青菜、喝點稀湯就行,也不吃剩菜了。今年,趕上新冠肺炎疫情,她整天貓在家里,看她喜歡的電視劇?,F在黃石也“解封”了,她又恢復了往常的生活,依舊樂觀、豁達。

我們都曉得,有一個人永遠占據在大家心底最柔軟的地方,誰都愿用自己的一生去愛她、報答她——這個人就是母親!

天下的母親都是一樣的,無私、偉大,都是航標燈、及時雨、避風港,都是車前燈、雪中碳、雨后虹。生命之輕,不過一縷陽光掠影;生命之重,卻值得天空捧萬里霞光為她渲染春光無限,傳揚天下美名。

母愛,是一道永不消逝的霞光……

【作者簡介】

李林,1963年生于湖北黃石,1985年畢業于武漢大學哲學系?,F任人民日報海外版總編室副主任,人民日報社高級編輯,中國作家協會會員。曾在《人民日報》《美文》《長江叢刊》《廣西文學》《海燕》《西北文學》《當代作家》等報刊發表詩歌、散文、小說40多篇。曾獲中國新聞獎,著有《英雄本色》等作品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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